过期不候

初三/其它/1461字/349℃/2025-05-11 14:26

每一个深秋都有童话般的萧瑟。

她站在树下很久,很久。从教学楼的方向看见第一个去食堂的人到食堂的方向走出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她一直以一副天然呆的模样站在树下。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褪去初中时成绩优秀的光环,她才体会到泯然众人矣的滋味。尽管心有不甘,却只能默默承受。

她的母亲终于姗姗来迟,表情淡然的恍若不曾让她等待。她们去了校长办公室,她失魂一般茫然的注视着眼前正在和校长说话的女人。她看着这个占据自己母亲身份的女人以卑微的姿态塞了一个有些分量的信封给校长,那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一边客套的推搡一边心安理得的伸手接受。她有些恶心。

最后她被带到陌生的班级,那里有神情淡漠的老师,有窃窃私语的同学。她安静的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同桌是个不吵不快的男生,他爬满面孔的青春痘昭示着荷尔蒙的痕迹。她安静的听历史老师说着那些在历史上很重要在她的眼里不重要的事,崭新书本放在桌上没有打开。心绪已经被窗外吹来的风吹的零碎。

当她念初中的时候成绩并不差,父亲在外省工作,母亲在家照看自己。其实所谓照看,不过是给她大把零花钱然后放任自流。她潇潇洒洒地过着自己平平淡淡的小日子,身边有不多不少的朋友。据说有的人是看上了她的成绩,据说有的人是看上了她的零花钱,诸如此类的流言漫天飞舞。她无所谓。

这样安稳的生活遇见他才被打乱,因为他她才一直相信一见钟情。以前她总会问自己“你在等什么?”在遇见他之后才知道自己等待的是他。因为自己等待的那个人是他。因为是他,所以她愿意放弃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因为是他,所以她愿意放弃父母眼中的乖孩子;因为是他,所以她愿意放弃那个他人眼中优秀的自己。

只因为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而正好她捅破了那层薄如蝉翼的纱,于是按照正常逻辑他们便在一起确立了关系。就像学生中简简单单的小情侣出入成双。他们牵紧的手有着固执而牢不可破的信念。当老师和家长介入时他们亦是不屑一顾。她每天都在日记的开头写上他的名字,以信的格式阐述对他的爱意,尽管他从不知晓那些未寄出的信的存在。

日复一日的重复像是陈旧的复读机,但复读机终有失效的一天。譬如那日她剪了一个新发型之后路过一家KTV撞见的一幕,他和一个花枝招展的女生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搂抱在一起,那种拉扯不开的景象就像是交配中的原始动物。她跑回家躲在没有开灯的房间角落里哭了一个晚上,突然收到他说分手的短信。

她回复一句“为什么”得到的答复却是“累了”。她很想站在他面前亲口质问,可是最后她什么也没有做。她找回了那个好学生乖孩子的优秀身份。在他人感叹“浪子回头”的时刻拼命努力,拼命的抹去过去的记忆。她比任何人都盼望中考的到来,她告诉自己从那里自己可以找回新的人生。

只不过中考那天早晨她收到了号码为他发来的短信,发短信的人说自己是他的兄弟,说他是希望她有更好的未来才和她分手。可是在和她分手之后的一次群架里他受了重伤。他很想见她。她盯着手机有些迟疑,想起自己在KTV门前看到的一幕有些怀疑,但想起昔日他对自己的呵护却又恨不得立刻奔去医院。看时间离开考还有一个小时,应该来得及,于是她迅速赶到他所在的医院结果发现自己被骗。回考场的路上遇到堵车。等到了考场却被无奈的告知超过十五分钟进考场作零分处理,而失分的正好是她最拿手的一科。听到这个消息她有哭的冲动,只是最后泣不成声。

最后母亲找关系才将她送进这所颇有名气的高中,母亲总是淡然的不说些什么,但这样她更加内疚。窗外的风渐渐将她的回忆吹散。她告诉自己,成长对于自己是过期不候的好机会。她告诉自己,记得要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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