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四季

朔风乍起，树叶摇动，酷暑顿消，走在香樟树下，心情为之大爽。稍稍有点遗憾的是，在苏州几乎看不出四季之缤纷，树是常绿的，家和办公室里经常开着空调，基本上是恒温的。但在扬州，那可真是五彩缤纷。京杭大运河从扬州境内，穿越宝应、高邮两县市，经江都、邗江两区，直抵长江。大运河旁修有一条南北向的国道，在京沪高速贯通之前，它是华北诸省途径江苏到上海的一条主干道、大动脉。曲曲折折的国道旁，是大片大片的绿化带，以高大挺拔的白杨树为主。在国道上乘车，我总是被那些树所震撼。乍暖还寒的春天，无数浅绿色的嫩芽从枝头钻出，那是淡得似乎轻轻一擦就能抹去的颜色，但连绵不绝上下一体映入你的眼帘，这就像妙手织出的千匹绿纱，又像碧波荡漾的万顷大海。偶尔车主有事或下客或带人把车停在路边，你透过窗子仔细一瞧，有的薄如蝉翼的嫩叶也已探出枝条，振翅欲飞。那叶片，纤尘不染、脉络分明，嫩嘟嘟的，多像那些纯洁的赤子啊！夏天的车里一般也开空调，因为怕晒，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我就偷偷地揭开一角欣赏外面的风景。那耀眼的浓密的绿意让人惊叹！如果这时候在大地上行走，你会感觉这天地间犹如一大蒸笼，吸进呼出的全是灼热的空气。这树不怕晒？似乎天越热，它就越旺盛！满眼所见，绿意盎然。密匝匝的树叶，紧紧地你挨着我、我靠着你，多么强大的生命力啊！到了秋天，如果是一个稳风静浪、阳光明亮的下午，那树林便肃穆得像一位沉思的壮年人。绿的叶在枝头固然星星点点的还有，但大部分已是枯黄或红褐色，路边和树根处已聚集有相当的数量。树假如不开花，一般也就不结果，它们在果实累累的季节里，难道只有渐渐增多的年轮可以夸耀？或者，经过了青涩的少年和饱满的青年，人之中年已无须张扬？也许很多人都不喜欢冬天，尤其是风雨交加的时候。树冠已是光秃秃的，像掉尽了头发的老年人的头。风吹雨打，有的枝条还被生生折断，露出白森森的干瘦的筋骨。一般的树都无法挑选自己的环境，它或者野生或者人为，都只能尽力适应环境，按照天性、凭借天然，极力在这个世界上展示它的最灿烂的一面。一般的树甚至还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树到暮年，除了遭受斧斤、付之灶膛，或者轰然自倒、化为泥土，还能有什么作为呢？京沪高速开通以后，大运河边上的国道冷清了很多。如果没有急事，我仍愿意走走那沿途风景优美的国道。相对苏州的常绿和恒温，我似乎更喜欢那扬州的缤纷四季，因为那里的丰富和烂漫，是这里的人较少体验到的。人生如一次旅行，谁不希望与你邂逅的景色更加精彩呢？